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真东】STOLEN AWAY

*不骑车/时间线脱离/产生奇怪联想那就怪我咯。






他站在稍微高一点儿的地方——他也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儿——那双眼睛随着他展开双臂的动作跟着望过来,里边好似栖息着无垠苍穹。

 

从那里面倾泻下来的阳光,霎时充盈了他的眼眶。

 

 

 

 

STOLEN AWAY

BGM/ Michele McLaughlin---Until We Meet Again

 

 

 

 

东堂在舞台后边碰见真波。他拿着手机在删垃圾邮件,真波从演职人员的准备区域旁边经过,穿校服衬衫,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脚步有点急。东堂看到他,下意识的就出声喊了,喊完才反应过来:照他一贯的作风,搞不好又是什么事情迟到了,这会儿才忙不迭的赶过来。叫住他是不是不太方便。

 

真波却立刻停住了,他换了一只手拎塑料袋,转过头跟东堂打招呼说,早啊,东堂前辈。他就站在门口,离东堂大约几步路的距离,负责布景的三年级学生从他们两个中间穿过。真波眨了眨眼睛。

 

东堂朝他扬了扬下巴,问他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真波给他看手里的东西,说是荒北前辈托他买饮料什么的,学校里的小卖部只有可口没有百事了,荒北听人家说真波和学校门卫比较熟,出去跑一趟也没关系。他往袋子里看了几眼,一面说,买了百事可乐、弹珠汽水,然后,还有果汁……

 

那你快点去给他们——东堂原本想这么说,他确实是准备这样开口了,可是所有词句脱口而出却变成了他问他,不给我也带点喝的?虽然语气里没有生气埋怨的意味,他还是被自己的话弄得愣了一下。真波也愣了一下,马上就笑开了,从塑料袋里摸出了一罐涂装鲜艳的饮料,对他说,前辈,要不我请你喝果汁。

 

他仍然没有走过来,就站在门口,整个人被自然光打的很亮。东堂觉得他像是站在舞台上边,自己坐在阴影里的观众席,尽管是第一排,离台上却也很远。他走过去,接过了真波手里的饮料,是葡萄汁,罐身还是冰冰的。他笑说,你还叫我前辈,应该是我请你喝才对。

 

真波说,别在意,他自己干脆也从里边又拿出一罐来,轻松的拔掉拉环喝了一口。东堂忽然想起来,问他,是荒北让你去买的?

 

真波点点头,说,没错啊,荒北前辈的钱包在我这里呀。

 

东堂全明白了。这么小就学会坑人,将来必成大器,他想。这时真波问他,现在几点了?东堂好奇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告诉他,然后反问他道,那边还等着你送喝的呢,你不快过去?

 

真波拿一双看似纯真的大眼睛看向他,里面的笑意也纯真得不得了,他绕过了这个话题,对东堂说,演出快开始了,你不是有节目,现在不去准备吗?问题你来我往的,问不完一样。

 

东堂笑了一声,拿暗掉的手机屏幕照照镜子,理理刘海,对他道,你操心我?我还轮得到你操心?真波摆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眼神里透出些微勘探的意味来。真波仰着脖子把一罐果汁都喝掉了,还说,好渴。

 

 

 

 

东堂要上台唱歌,其实当时节目单已经报上去了,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拖住新开一起找到学生会的女会长,好说歹说总算是给他又加了一个节目。他觉得非常满意,之后还请新开吃了一顿寿司,账单下来多少也是有点心痛的,毕竟旁边坐了个能吃程度年级第一的家伙。

 

他戴着耳机坐在后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歌词,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节奏来,口中也不由轻轻哼出旋律。不过大家都很忙,没人会在他不想让人听见的时候听到他这样唱。舞台一侧隐隐传来雷动掌声,被耳机隔绝掉大半,听来也不是那么清晰了,这个节目之后就要轮到他。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轮到他的。

 

出意外的可能并不大——起码在它降临之前,每个人都会这么想——所以负责设备的同学在背后拍他肩膀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脸就转过头去了。接着那位同学特别抱歉的和他说,音响出问题了,接下来你的节目可能没办法上台。

 

东堂说,你说什么。

 

对方又跟他解释了一遍,然而有人在舞台边上喊他,他只好匆匆说了抱歉,又赶紧跑到别的地方去接新指示了。东堂坐在原地,手边是喝空的果汁罐子,音乐还在随着耳机线流进他的耳朵里。这时候,他又看到了真波,还是从走廊那里路过,站在了演出准备区的门口,在看着他。

 

整个人被自然光打的很亮。他满脸期待的朝他挥挥手。

 

东堂只觉得发箍戴得太久了,箍的他的脑门发疼。但他顾不上生气,瞥了真波一眼算是回答,他细心的后辈发觉了不妥,向四周望了望,终于还是走进来,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吗。

 

真波一边听他说,一边把头凑过来,看他手机屏幕上来回滚动的歌词。东堂本想随便和他敷衍一下算了,难不成还让后辈看自己的笑话,可是偏偏又有舞台负责人找到了他,当着真波的面对他说,主持人已经在致辞了,音响还在维护,看来是没办法上台了,不好意思。

 

真波听他说完,看了东堂一眼,东堂这时已然没有火气了,也不理他,回过头去问真波说,你还有没有喝的?

 

真波呆了一下才说,有,有。他右手里捏了一小罐百事可乐,把它给了东堂。接过来的时候那罐子不再是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被人的手掌包裹住,变暖了。他拉开拉环,听见很清楚的“咝”的一声,好像很快就会有气泡从开口里边涌出来洒他一身——然后,他听见真波说,东堂前辈,你要唱的这首歌我也会唱。

 

并没有预想中的悲剧发生,半滴饮料都没洒出来。他抬起头看了看真波,摘下来的半边耳机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剩下的另一边,音乐放到了间奏。东堂喝了一口可乐,说,是吗。电视剧的插曲而已,听过、会唱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真波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自然的把他喝过的可乐拿到手里也喝了一口。东堂说,喂,他就一脸无辜望过来,说,不是前辈你说要请我喝的嘛。说完,他又笑了,看见他的笑容就没有人再会责怪他了。真波说,聊聊天吧,东堂前辈。

 

隔壁的舞台一侧又传来掌声,那声音逐渐逐渐就淡下去,跟重新戴上了耳机一样,被缓慢而又直接的切断了。后台有点暗,真波的眼睛却是亮的,他说,还有时间,聊聊天吧。

 

东堂看着他,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

 

 

 

 

东堂有次在唱片店遇到过真波。

 

他骑着车路过门口,非常自然地往店里瞄了一眼,就看见穿着轻飘飘白衬衫的真波正站在柜台那儿,头发像刚剪过,发梢稍微碰到后颈,很清爽的样子。东堂停下来,冲他喊,真波。打招呼也这么顺其自然。真波吃惊的转过头来,和他问好,说,东堂前辈。他那回买了两张CD,一张摇滚,一张是OST,东堂问他,没想到你还听音乐。真波没辙的对他笑说,我也是高中生啊。东堂等真波付完钱,和老板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沿着下波路一起骑了一段,到路口分别,他往左走,真波直走。

 

那次真波买的OST,到底是电影的还是电视剧的已经记不得了,说不定就是自己也曾买过的CD,说不定就是这部电视剧的原声碟,第二首便是他原本准备上台唱的歌,他在听它的时候,真波也在听,不小心从唇间滑出的旋律都会是一模一样的。

 

东堂从回忆里醒过来,手机里边的音乐不再放了,周遭变得很安静。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就撞上对面真波那张脸。难道是睡着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波戴着他的耳机,他从他的瞳眸里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疲惫的自己。真波说,早啊,前辈。

 

你又讲什么冷笑话。东堂无奈道,他的发箍和手机都躺在一边,他抬手拨了拨刘海,翻开手机看时间,一看顿时人就精神了。已经这个点,学生估计都回去了,不会被锁在学校里……他把脸埋在手臂里,过了一会儿,看了真波一眼,想,不过据说这家伙和门卫很熟……

 

真波看着无精打采的东堂,他把耳机摘掉,也趴在桌子上,两个人在同一水平高度的地方对视着。他问,要唱歌吗?

 

东堂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真波弯着嘴角,轻轻晃了晃脑袋,要唱歌吗,东堂前辈?舞台上边又没人。

 

是啊,真好,观众席也没人。东堂瞪他一眼,无聊的撅起嘴唇去吹自己的刘海,他对他说,我一开始是有点不爽……但那是一开始,现在已经好了,管他呢,学生汇演又不是八百年一次……话没说完,他又想起了寿司店的账单,觉得全都浪费了。

 

不料真波说,有啊。东堂不晓得他又要出什么鬼点子,真波继续道,有观众的,我就是观众。他的脸凑近过来,眼眸亮闪闪的,他说,你愿意唱,现在也可以上台唱,这里只有我,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的话里好似有奇妙魔力,把他们两个的现实一下都拉进梦境里边去,空间是跳脱的,只有他们两个在里面,只有他和他。被东堂自己吹起来的刘海飘了飘,落下来垂在他的额头上,他翻开手机,屏幕上又显示出歌词来,一行一行的,映在他双眼里。

 

这天他还是上台了。

 

音响设备是坏的,话筒线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接,东堂也没戴发箍,没拿写着歌词的手机,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上边,台下是空荡荡黑漆漆的观众席。真波站在第一排左侧靠前的位置,对东堂来说是他的右手边,离他几步路的距离,台上台下。

 

真波把自己的手机放在舞台上,按下了音乐播放键。

 

起先几句,东堂都没有唱出声,原唱的声音也是低低的,从舞台一角流泻出来,显得很轻,站得远了还会听不清楚。真波在台下喊,东堂前辈!那声音直接就盖过了音乐声,直接传给了他。东堂开始跟着音乐轻声唱,唱到副歌的时候,原唱的声音也响了、更有感情了,东堂觉得许多情绪仿佛一下都涌到他的胸腔里来,这会儿已经管不了他在哪里、台下有多少观众,他就这么大声的唱了出来。中间有一句还忘词,忘得太明显,真波都在下边笑了,他心里生气,却一边生气一边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他朝真波伸出手,说,你笑,你有能耐,上来陪我!

 

真波出神的望着他——背景音乐又变成间奏了——他的目光像是从玻璃外面看着一整个世界的缩影,但是那玻璃马上就碎开了,碎片越过他、飞到他的身后去。他上前一步握住了东堂的手,东堂一用力,就把他拽到台上来。他们面对面地站着,东堂已经适应了,完全入戏,真波发现,他唱歌没有荒北前辈说的那么可怕,清唱的水平还算可以。他跟着他,也笑着唱起来,两个人的歌声重叠起来比音乐响的多,直到第二段副歌又响起来,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身上装了开关似的,对望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顾,可以放声地唱,好比这里真的是他们两个的世界,别的东西在这一秒统统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最初的、最真实的他和他了。

 

然而副歌的最后一句,东堂却没有唱。真波没想到他会停下,自己完全刹不住车——可他也根本没想刹车——这首歌快要放到结束,最后一句只有真波一个人的声音,他开口唱:Cause you’re my heaven。

 

东堂没有唱,他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刘海稍显凌乱地贴着脸。真波想,我自己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东堂对他笑,在随后响起来的间奏声里,就像在举行什么仪式,背景音乐配的恰到好处,就是台上的人把全部说辞都忘光了。

 

但东堂当然没有忘。他只是看了真波一会儿,然后接着他道:You are my heaven。他们对视着、笑起来。真波听他念白一般的唱完这句,走近他,深吸一口气,朝他张开了双臂。他站在稍微高一点儿的地方——他也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儿——那双眼睛随着他展开双臂的动作跟着望过来,里边好似栖息着无垠苍穹。

 

明明礼堂里这么暗,从那里面倾泻下来的阳光,却霎时充盈了他的眼眶。

 

 

 

 

+Fin+





插入歌:Ron Rope-A Drop In The Ocean

没错就是VD的OST里的歌,这剧第一季第一集我看完就弃了……

初衷是看两人唱歌,结果一写完全没有CP感,算了就这样,我之后还债的道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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