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安兵】旅行

*以下都是突发奇想的自我满足产物,时间线貌似脱离原作,右上红叉请随意。土下座。

 

 

 

 

 

00.

 

安迪坐在起居室地板上摆弄他的新相机的时候,兵部就靠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就着温牛奶心不在焉看一本小说。不知是文字里太多复杂情绪无从吸收、还是被横在眼前的人不明所以扫了兴,兵部很快就不耐烦地扔下了书,前倾着身子从后方大喇喇抢过了那相机。

 

安迪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坐到他身边去,看了一会儿,猜他根本不会用这种新奇玩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挺想笑,表面上不声不响帮他按几个按钮,蓝光屏幕上立刻出现鲜亮画面。兵部眨了眨眼。

 

你拍的?

 

是啊,怎么样?

 

视野里闯进半开的、娇艳欲滴的粉白花瓣,颜色直冲眼底。安迪见他似乎不想做任何点评,便替他一张一张的翻。机子刚买不久,长枪短炮都没来得及挨个试,只拍了几张院子里和周围街道的景色。兵部安静的看着,终于,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来,转过头对着“新手摄影师”道,喂,我说,要不要去旅行?

 

 

 

 

旅行

 

文/皮某人

BGM/Rosie Thomas---You and Me

 

 

 

 

01.

 

09:00PM。

 

车子开了很长时间,公路两边的景色却仿佛被无间断地来回放映着一般一成不变。刚开始,两人还说说话,讨论着心里各自所想的目的地,话题从瀑布和大裂谷辗转到现代艺术博物馆,到头来,连在聊什么都不知道。安迪就打开车上音响,换了几首歌来听。

 

他脑子没转过来,自己听得懂的言语歌声,身边的那人却不一定能够理解。

 

入夜以后,周遭更加安静,漫长道路的前方直接延伸进一望无尽的山坳里去,再往里头看似乎和天空都要连成一片。根本不知道还要开多久。CD的音乐变得乏善可陈,原本开着声音是为了让司机不要因过度劳累而萌生睡意,现在看来反而是枯燥音源自带催眠效果。于是唯一的消遣变成了墨蓝色天空上清晰可见的星光。这倒是少见的风景,安迪想。

 

这时候兵部突然说,是不是得吃点东西,司机;安迪看向了他,那头银发在夜色环抱里显得有些刺目,对方接着补充道,看你眼皮都要打架。安迪笑说,是啊,也好,总不能盼着你给我讲个笑话分分神。

 

兵部没接他的话,从车后座拽出登山包,拉开拉链翻了一阵,找出个塑料饭盒,递给他。

 

这是什么?安迪把车停在路边——反正这会儿不担心被别的什么晕头转向的路人或者巡警撞见——他接过那个饭盒,打开来看,发现是切好的三明治。他笑称,便利店style,然后直接上手拿起就吃,生菜和黄瓜还会发出生鲜的脆响。他感叹道,真不错,没有加那种甜腻的调味酱,我可不喜欢那味道。末了,又把盒子里还剩下的一半递给兵部,意思是你也吃啊。

 

兵部看看他,又看看饭盒里面,始终保持着单手撑住头的姿势,用很累的眼神注视他,回答,我就算了吧。说着,从包里翻出盒装鲜牛乳,撕开吸管戳进去,享用起了一个人的简单晚餐。

 

啊,你这才是便利店style。安迪笑了笑,又咬一口三明治。并不算出彩的味道,此时用来填肚子却是不二之选。他一手打开了电台,里面传出沙啦啦的噪声,夹杂听不懂的、用生硬语调讲话的男人声音。他骂了一声,马上把它关掉,抬起头来,璀璨星空就漫进他的眼里。

 

他突然想起来。

 

等等,兵部……被叫到名字的人回过头看着他,那双眼里也一样映出深色夜空,安迪踌躇着问了句,难道这是你做的?

 

……

 

……我的意思是……真不赖,就、手艺还挺好的嘛,也没有浇沙拉酱,比一般便利店买的好上无数倍。嗯……

 

……

 

……

 

……啊啊。兵部京介没好气地敷衍着,不打算理睬安迪任何一句临时拼凑出来的称赞;他摇下一半车窗,鬓发就被夜风吹动。他说,开车吧,裂谷、瀑布、博物馆、圣母教堂,都想去看。

 

 

 

 

 

02.

 

06:00AM。

 

他买了炒面便当,不加沙拉酱的三明治,可乐,啤酒和盒装牛奶,结账时收银台的小姑娘手忙脚乱多找给他钱,他耐心地告知对方,把钱退回,那“谢谢光临”的声音就显得更加小心翼翼。深夜,便利商店门口一排路灯打得太亮,照的他睁不开眼,汽车喇叭声这时候适时地响起来,他眯着眼朝向那里看,留了一头银发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在这般寂静黑夜里,孑然一身,远远地朝他笑。

 

路灯的光,在这一秒忽然全都汇到一起来,刺得他不堪忍受,就算闭上眼也能感到不得了的疼痛;站得离他远远的、一时想不起名字的人,却用仿若近在咫尺的声音叫他:日宫……日宫……

 

日宫。

 

安迪·日宫忽的睁开眼。薄纱窗帘已被拉开大半,柔和日光倾泻而入,被褥还是凌乱的样子,兵部却俨然已经整装待发,依旧一副标准日本高中生的打扮,站在窗前注视着外边,注意到他醒了,凉凉喊了一句,日宫。

 

白炽。黑夜。银色的发。孑然一人。

 

安迪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毕,早餐吃了最最简单的咖啡加可颂,两人沿着山路向上行进。时间还很早,然而朝圣的队伍排的仍然望不到头,兵部笑说,还不是在乞求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吗,normal,真是可悲。

 

安迪看他一眼,也不晓得是否刻意答他的话,他只说,因为不满现状而已,归根结底就是这样,和晚餐换个口味、或是去别的地方旅行,都是一样的道理。他余光里瞥见昨夜床头柜上的书,被放在车后座背包的上面,从后视镜里看不大清书脊上写了什么。  

 

良久无话。安迪忍不住问,要下去看看吗?

 

顺利成章的,他们下车,站在山上环绕的公路旁。底下的人细如蝼蚁,那蝼蚁一般的长长的队伍不断颤抖、蠕动着,悉悉索索地蜿蜒。恍惚间好像还有钢琴和管风琴隐隐的乐声,直接从山脚下逆洄而上,灌入他们的耳朵里,激的人后脊背不住涌上寒意来。

 

兵部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一直看,一语不发的,一直看着山底下的那群人。在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他们如何跪拜如何祈祷,也听不见人群里涌动着的嘈杂的呓语,不过总有奇妙感觉,只要站在这里就自然而然会被纳入其中似的,自然所带来的舒适感。

 

安迪问他,冷吗?他摇头。那边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自顾自替他出主意:早上出旅馆的时候我倒了热茶,就包里那个保温杯,我拿给你吧。他本想回绝,不当心撞上那张脸,转而舒口气:也该上车了。

 

 

 

 

 

03.

 

08:00AM。

 

钟楼下面,有个老妇人拿着自己做的纪念品卖给游客,钥匙圈上挂着古朴钟楼、城堡和渡鸦,精细的无法想象是手工作业。安迪买了城堡和渡鸦,掂量一下,把画着黑色大鸟图案的挂件给了兵部。

 

做什么,我要这个有什么用。兵部笑他。

 

安迪啧了一声,埋怨他不识好人心,强硬的把那礼物塞到他手里。对方也就不再推脱,一面笑,一面将之塞进校服口袋。他们在旧城区漫步,四周杂乱的分布着旅游景点,再过一会儿,这里恐怕就会被熙熙攘攘的游客团体所占据。

 

古典风格的建筑与高速发展的城市格格不入,却又毫无违和感的安然伫立在这里;钟楼还是每天准点报时,大桥边上会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放线圈花火玩,小孩子追逐嬉闹,不留神踢倒了放在地上的易拉罐,褐色汽水就冒着泡泡流了一地。兵部走到桥头,像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又走了回来,到那老妇人那里,掏钱买了一个钟楼钥匙圈。

 

安迪想乘机揶揄他一番,不过到底还是放弃了。那小小的礼物,大概是要送给年纪尚小的女孩子的吧。

 

几个硬币换来的微不足道的纪念品,被挂上了旅行包的拉链。兵部问安迪,这么喜欢这里,也没见你把宝贝相机拿出来嘛。对方像被戳了痛处,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僵了一僵,才一脸欲哭无泪,对他说,你这一趟突发奇想的厉害,第一天到旅馆我就把行李翻遍了……连个影都看不到。

 

兵部笑起来,伸出手,擦了擦车窗上那一方湛蓝天空。车里的CD悄悄在放:and if tomorrow never comes,know this twice' just know this once,knowing you has just made me able to go on......

 

 

 

 

 

04.

 

12:00AM。

 

火车穿过隧道、穿过桥。

 

大桥有点钢索构架的感觉,火车经过的时候,车厢看似非常不稳地晃动着。坐在窗边的兵部,手里牛奶摇动的好像马上要打翻一样,安迪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一副神经兮兮强迫症发作的模样。

 

怎么?饿了?

 

……没有。

 

乘务员推着餐车从旁边经过,用略带口音的英文和旁边乘客打招呼;兵部冲着金发盘起的女孩招了招手,她回给他一个和蔼微笑,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询问能否提供帮助。兵部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安迪,对方被他这么突然一招措手不及,只能对着笑容羞赧的乘务员随意扯几句话题,问她下一站、下下一站会停靠哪里,听到几个不太熟悉的地名之后,安迪揉揉头发,最终要了杯橙汁。

 

兵部捧着杯子,视线从窗外转向他,问道,还有多久?

 

安迪含混不清地回答,再几站,大概可以晚饭之前下车。

 

兵部笑他见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就乱了心绪,兀自翻开书,沉浸到小说里去了。安迪坐在他对面,看他沉静下来认真的年轻的脸,接着又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和之前许多个日夜于狭窄车窗外边看到的截然不同,群山上边苍穹浩瀚,天空下面又怀抱绿意盎然。若是稍微探出去一些,便能看到山中小镇上的景象,也许恰逢周日集市,空气里弥漫新鲜水果的芳香,刚出炉的面包与蜂蜜蛋糕马上会被抢购一空;遮阳伞下面,三言两语夹带悠然笑意。

 

隔壁桌的老夫妇也在谈笑,用一口地道的苏格兰英语,大致是聊着接下来的行程,要途径奥地利去德国,云云。安迪不经意听到他们的谈话,听进去一点点,大部分还是听不见的,他脑子里装了太多,树影、阳光、城镇、芒果和橙子,这些画面绕着他转,再把他从无边无际的漫游里拉扯出来,让他看着对面那副聚精会神的表情:眉头蹙着,嘴唇紧抿,像紧张地思考着什么一样。

 

安迪看着兵部的脸,每一隅、每道线条都刻进他脑海,他想起许久之前的事情,还有最近做过的梦,一同看过的风景。

 

兵部突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他一时也有点发愣,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责怪他,发呆也发的这么吓人。

 

安迪没想到会一下子撞车,当即就说不出话,只能问他,接下来想去哪儿?

 

看你呢,你不都想好了?

 

话是这么说……不,我才没说我想好了。……你要地图么,我拿给你。

 

密密麻麻标记着英文和法文的说明性地图很快在眼前铺了开来,兵部放下书,仔细的搜寻着火车线路,然后伸出手指,细细的描摹着经过的地方。安迪站起身看了一圈,金发的乘务员还在那里,他挥挥手叫她过来,要了两份面包布丁。

 

怎么,忍不住借机搭讪啦?兵部头也不抬,讪笑道。

 

安迪叹口气,在动荡车厢里有些站不稳。其实他实在想要把这个总是嘴上不饶人的家伙逼得再也没办法说些刻薄的话,可惜这时间这地点总有些不太对,他只得按捺住.总有一天找个天时地利的机会,顺道再促进一下人和。所以,他选择用无奈的语气回答,我哪有那个空。

 

 

 

 

 

05.

 

02:00PM。

 

带有海水气味的空气温度很高,像季节瞬移、时光回转,他们沿着刷了白色油漆的阶梯向上走,回过头,还能看见渡轮码头。送他们前来的大家伙尚未离港,汽笛声响起来,遥远的人声鼎沸逐渐息减。

 

兵部直直往前走,蓝白穹顶在他的头顶划出一道细润圆弧,安迪走过去的时候还要稍稍低头;在这之后,木质桌椅已经摆好,整个世界的色调仿佛都被统一,蓝白桌布,蓝白碗碟,面包和橄榄边上摆着鳄梨酱,海风一阵一阵接踵而至。

 

兵部拉开椅子坐下,远目眼前浩淼汪洋,安迪便也跟着坐在他对面。这时,就听他问,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你指什么?安迪用认真的眼神望着兵部,期望他也能转过脸来,用同样的目光好好看着自己。但对方并未这么做。

 

你好像倾向于坐船旅行——我想的没错,一路上你都在时不时回头看,昨天晚上舱房里也不见人,是不是去甲板了,一个人?

 

你也不想出来找我?说不准是被绑了呢。安迪一双眼继续看着他,一手挟着盛装蜂蜜的白瓷罐,轻轻晃,蜂蜜就沿着杯壁漾出一层薄膜,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兵部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迅速地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说,自恃真高,谁要绑你?别转移话题。

 

有时候我想——,安迪突然打断他,瞳孔折射的光微微四散,他依然将视线凝聚于那一处,时间这么充沛,我还能去做点别的什么;但活动空间像无缘无故被限制起来,我所能想到的一切也被条条框框给圈在里面,变成屈指可数的multiple choice……你肯定想,又不知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对吧?不过我就是想说,你心里想的比我想的多得多,实际上也是,我看着你的时候你总在看着别处,说真的,兵部,你往前走、走到哪儿我也猜不到,但我的位置已经固定不变了。

 

他一股脑的把原本该在心里默念的话都给说了出来,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延伸出去的视线变得摇摇晃晃的。兵部听他说着说着,倒是总算愿意给他看个正脸,幽深瞳孔里面似乎还看得见一片大海,潮汐起伏。

 

兵部像看个傻瓜那样看着安迪,拿手指蘸鳄梨酱放进嘴里品尝。这回换成他一动不动瞧着安迪,满含情绪的眼神、一动不动;他玩笑般的问,你是狗吗,日宫?

 

安迪一下子从神游里清醒过来——最近,怎么神游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脱身了——他夸张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见他上发条一样的唐突反应,兵部干脆爆发出大笑来,笑的受不了,就弯下身子,头顶的发都一颤一颤,沾了果酱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也一颤一颤的,整个人都散发出“我在嘲笑你”的氛围。安迪看他笑,觉得莫名其妙,更无厘头的是,他还觉得被这么一笑反而轻松不少,紧绷的视线便也坠落下来。他跟着弯了弯唇角,轻声抱怨:真是的。

 

兵部笑得眼眶泛红,半晌,双手撑住头又去看安迪,眼角眉梢还停留着些许欢腾意味。然而任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当那眼眸悄然注视过来,心就恍若被默默揪紧了。

 

人与人之间的引力和斥力微妙的发生着奇异反应。

 

午后的亲吻也有潮汐味道,海浪声浮在耳边,全数话语堙没在温柔交换的吐息里。

 

 

 

 

 

06.

 

05:00PM。

 

走过背离街道的巷子,身边就又开始热闹起来。店家售卖的糖果是从未见过的样式,方形的一大块,像糕点的外形,样子不是那么诱人,却格外受欢迎。店主把糖块敲碎,称重来卖,从截面里可以看见混杂其中的细碎坚果,香气逼人。

 

不顾兵部嫌他多事,安迪直接拽了人就挤进队伍里,周围立刻充斥听不懂的语言。排在前面的少女梳着一边的粗麻花,在讲电话,口音浓重的像她深咖啡色的长头发;之后,又有结伴而来的女人排在他们后面,有几句没几句的聊着,期间也都是令人没法明白的词句,听的人耳朵疼。

 

安迪回头望了一眼,就见她们头上脸上缠着黑纱,衣着也是一身黑,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说话声都被包覆起来。

 

深绿色双眼像剔透宝石,安迪看了一会儿,再重新回过去看看兵部。

 

对方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快排到了。店主做买卖速度很快,排队的人也多,不快些的话总要被说些抱怨的话。到了他们,要说明买哪些,兵部把头扭向一边,做出不关他事的样子。安迪在心里咒了几百遍,用英文大致上跟店主沟通了下,没想眼前人还不会说英文,那表情登时就冷下来,像是不愿再搭理他,他情急之中只好指给对方看:那就,要这种……还有这种。

 

竟然也不帮我。拎了店家给的纸袋子往街上走,安迪呛了兵部一句,掂量着自己手里的重量,好像买得太多,根本不是两个人的份。

 

兵部当然不搭理他,只顾理直气壮说,我怎么帮你,然后又笑他不懂应变。

 

安迪气结,这当口也不好显得太小家子气,他只得转换话题,随口说,刚才我们后边……应该是结了婚的女人,全都围着纱巾,我就只能看见眼睛,晚上见到,可能还挺惊悚的。话出口,才意识到一时慌不择路,他平时并不喜欢评头论足。

 

好在兵部也没有介意。路口要转弯,突然就迎上穿堂风,席卷着厚重沙尘,扑到脸颊上刺痛不已。安迪赶紧喊道,快蒙住口鼻,一边迅速把兵部往旁边拉,揽到自己怀里,手掌直接盖住对方的脸,他的下巴也埋进那头细软银发,轻柔的洗涤剂味道扑面而来。

 

这猛然一下,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兵部被制住呼吸,不太舒服,些微挣扎了一下,转头去看安迪。那被遮掩掉一半的容颜显露不出什么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禁锢于怀里的人,此刻仅有一双深邃眼眸,带着超脱尘世的力量,直勾勾地注视过来;看得久了,仿佛会被下咒似的。

 

这么近。

 

 

 

 

 

07.

 

10:00PM。

 

安迪问了酒店前台,附近哪里有好逛的地方。前台小姐不假思索说,地铁搭一站就是商贸中心,购物的地方应有尽有。安迪说,那附近……年轻女孩想了想,告诉他,晚上夜行,随便逛逛也行,吃饭的地方顶好要数某某餐厅,正门出来,过马路,走个一两百米就到。

 

一两百米,说近也远,不知是否前台记错,他们两人走了有点路才看到餐厅招牌。或许是一路过来灯红酒绿,当地人的夜生活正要开始,各式招牌霓虹灯统统都点亮,在眼花缭乱的境地里,太小的门面确实不大容易被发现。

 

安迪说,就这儿。兵部便先一步推门进去,迎面而来就是油烟气,一时咳了几声。

 

他们乐意的话,可以在这儿坐到半夜。点了鸡翼炸鱼炒米粉冻柠茶红豆冰,总感觉吃不完,兵部看着这些菜眉头就皱起来,叫服务员又加了杯热牛奶。安迪似乎格外倾心炒粉,竟直接问,你吃吗,你不要我就都解决了。

 

两个人都没喝酒,彼此却像醉了一般,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停的你一句我一句,但对方说的听没听进去、自己说的或轻或响或真心或虚假,全都含混不清,失了真意。后来,一如以往无数次所习惯的那样,自然而然也就不说话了。安迪见钱包里只有美金,招来老板一通交涉,到底有没被砍他也弄不清,真被砍了,就是自己倒霉。

 

“半夜”之前他们就离开店子,心照不宣的不想回酒店,就在街上乱晃,去便利商店买香蕉牛奶和打折中的盒装士多啤梨。搞不清晃到哪里,街店招牌还是那么亮,那么炫目。

 

安迪说,要不,打个车,回去了?

 

大晚上,两人站在街口吹冷风。兵部站在他前方一点,回头看他,眼睛里亮亮的。

 

安迪一下觉得,好多话想说,好多话又说不上来,说与不说都觉得突兀。这感觉太奇怪,适应不了。他打来的士,把兵部拉上车,报了目的地,开了车窗继续吹风,冷静头脑还是别的什么。说来当真好笑,又没喝酒,怎么醉呢。

 

司机和他们搭话,问他们哪里人,看样子不是本国人;又问他们去了哪里,还要去哪里。安迪懒得回答,用模模糊糊的英文敷衍过去。转瞬间,他从车窗里面看见兵部,倒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的熟悉的面容,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视线从窗外繁花渐欲迷人眼的风景里穿梭过来,他们好似隔得很远,相互遥遥地望着彼此。

 

安迪叫了声,兵部。

 

对方没有回答。他一时动情,呼吸一滞,不管不顾的就把身旁人搂过来,直接吻上那嘴唇。司机可能还想聊点什么,但顷刻间后话就给打住了。安迪感到身子里有火窜上来,他想,是你那眼神搞的鬼,都是你。兵部开始有些僵硬,但马上就变成一如既往的样子,不甘示弱咬他唇角。牙齿碰到一起,擦破口腔皮肤,从舌尖到喉咙一路燃烧下去,谁都不肯停下来,痛感全被溺亡一样的错觉逼到角落。他们此刻只想如斯纠缠,到死也好。

 

最后兵部在深吻的间隙里喘息着问他,你是想要杀了我?

 

安迪看着那双眼,抚摸他略带狡黠笑意的湿润嘴唇,答道,不是你要杀了我么。

 

 

 

 

 

08.

 

01:00AM。

 

身边人还在熟睡,安迪跨下床,把地上的袜子捡起来放上床头,踩过皱巴巴的衬衫长裤,跋涉到浴室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才蹑手蹑脚走到地板上的旅行包旁边,在那里找到了兵部的小说。他应该还带了好多本,不过安迪就只翻到这一本,也没见读得多么通透、有多喜欢,书页看起来还很新,保存良好,连个压痕也没有。

 

他随手翻几页,屏着呼吸读出了声。

 

我要让你知道我整个的一生都是属于你的,而你对我的一生始终一无所知。

 

 

 

 

 

 

+Fin+

 

 

 

 

 

 

 

摸鱼摸了七千字_(:з」∠)_早就想写旅行的故事,这回正好,BGM有sheryl crow的新专。

 感觉上,像是在一个拉远了的时间点上,解决了所有事情的两人的一次……私奔?不切实际的世界旅行,中间掺杂无数现实感受与个人私心,想到马上又要跑香港,略累。

(无关话题)要是有天又弃疗了,做了个安兵本,可能会起名<老头与情人>吧(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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