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伊安】ALL YOU WILL NEVER KNOW

算是搬旧文。完成于07/09/2011,刚开始准备做DOGS个人本的那段时间。原作漫画是我的二次元第一本命作,本身人气不算高,只在第0卷出场的伊安就更加冷,身边看过原作的基友竟然也会和我说“那是谁不认识”,真是相当伤心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这么这么冷门的角色,但是没办法,就是喜欢。伊安从头到尾、从小时候到长大,我都喜欢!!顺一提,OVA动画里他的cv是yusa桑,我好像认识很多yusa粉,却没人知道伊安,呜TuT

以下,伊安中心+个人感情叠加,米哈伊X伊安CP向有,基本是对原作内容的主观补完。希望以后能遇见更多同好!

 

 

 

 

ALL YOU WILL NEVER KNOW

文/皮某人

BGM/Damien Rice---9 Crimes

原作/三轮士郎-DOGS  以及  DOGS/Bullets&Carnage OVA <Weepy Old Killer>

 

 

 

 

 

>>> 

 

“不,不对,你的手臂要绷紧了。”

 

男人这样说着,从背靠着的墙上起身,走到他背后,紧接着一双手从身侧绕过来,握住伊安拿枪的两手。另一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从紧贴的背部鲜明地传来,一下一下,如此生动。伊安感到自己的手心正沁出更多汗珠;带着厚茧的手指覆盖住他的,微微用力。他知道那个握着枪的地方格外突出的触感是米哈伊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证明。

 

伊安咬住嘴唇,尝试借力找寻合适的力度让自己射出完美的一发子弹,然而内心依然有东西在那里隐隐跳动,这种莫名的兴奋感甚至愈发明晰。于是他收紧下巴,沉下心去排除一切无形阻碍。

 

砰。

 

射偏了……但是,比之前已经明显进步。男人离开他站直身体,大力拍打他的肩膀。他读懂这是赞许的意思,转过头去恰好对上那双毫无顾忌笑着的眼,直直看进他的瞳眸深处。他一瞬间有些发愣,立刻移开眼神,浅浅舒一口气。

 

“很不错哦,小子。”男人抱着臂,踱步走开站到墙边,侧身看着伊安,“或许再过个几年你就可以超越我了。……嗯?唔,你大概觉得我只是在敷衍你吧?哈哈,我可看得出你的潜力,打个比方说,你根据目标对姿势的调整掌控的特别到位。BOSS那边的人从来都不会是泛泛之辈,要在你父亲那条路上混——你也知道,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加油吧。加油吧,伊安。”

 

他眼底黯了几分,刚才确实是怀疑了米哈伊的话,居然当即就被看穿;不过听到后话仍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手头的动作,他尚未学会去刻意掩藏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的排斥,因为那个人从未让他了解到“父亲”存在的意义。

 

伊安打了个寒噤,想起年幼时时而沾染上鲜血色彩的琐碎生活和一双双深渊一样的眼睛,他想将这些东西驱逐出脑海。下意识地抬起头,视野里映出面前高大的男人此刻轻松的神情,他看着他的眼神让伊安觉得陌生又万分怀念。“加油”,这个人是这样说的。

 

“嗯。我会努力的。”留着银色短发的孩子轻轻扬起嘴角。

 

男人见到他的笑脸,亦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空气仅仅是细微地凝固了一刹那。

 

但这笑容的持续时间短得可怜。有高跟鞋踩着木质楼梯的声响唐突进入耳廓,伊安轻微地皱了皱眉,别过脸。从那楼梯上走下来的是米莱娜。

 

“嘿,各位!练习得怎么样?”

 

“挺累。噢,这小子应该比我更累。说起来把伊安教上道也算是我的工作之一?诶……诶?!干什么突然……!”

 

伊安不太想让多余的情绪占据身体,他重新端正了身子举枪瞄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朝右边瞥了瞥。米莱娜的唇贴上高她近一个头的男人的脸颊,轻轻啵了一声就马上离开。

 

“啊啦,明明是你自己刚才说累的。这是爱的表现嘛。”女人说着,俏皮地眨了眨一边的眼睛,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一旁做出认真练习的样子的伊安,微笑道,“辛苦了~要不要上楼休息?我刚烤了蛋糕,伊安想要什么味道的果酱?”

 

砰。句末本应欢快上扬的尾音被硬生生地阻断。

 

——不明白。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

 

“谢谢您。”

 

伊安在霎时弥漫开来的淡淡硝烟味道里简单地轻声回答,盯住眼前的靶子,弹孔清晰地出现在它的上半部分。他握好枪,小臂上能够看见白皙皮肤下面细细延伸的青色血管。他听到似有若无的叹气,一旁的男人清清嗓子像是要缓解一时的尴尬,自顾自回应了女人的问题,并招呼自己可以停止练习。他短短地应一声,放下枪摘去耳罩。有道光影从大脑里一闪而过。 

 

 

 

 

伊安走进男人的卧室的时候,靠墙的床上摆着枪械,男人站在床边,出乎意料地,用一种他所熟知的沉默表情注视着那些冰冷的黑色器具,见伊安进来,表情顿时显得尴尬。伊安睁大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秒钟、心脏好像就快要震出胸膛。

 

那个表情,见到过无数次了吧,从不同人的脸上。冷漠得有如静候猎物自投罗网的狼,那里面丝毫没有感情的痕迹,只全神贯注的等着出手扼杀对方的一霎。

 

“啊、伊安,怎么了吗?”

 

伊安一言不发,安静地走到男人身边去,低下头直直的注视着那些或许可以直接称为杀人工具的枪支。他的脑海里迅速浮起一张模糊的脸,又迅速消失。男人大概察觉到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想要把它们收起来,却忽然被伊安抓住手臂。

 

他扬起头直视男人的眼睛,里面倒映出自己写满困惑和执拗的面容。他打量着男人的脸,从眼角眉梢到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掠过脸颊时停顿了旋尔,又很快转移,一如在找寻什么目标或者证据。

 

“……伊安?”

 

“……”

 

“怎么了?要对我说什么吗?还是有想问的?”试探性地发问。

 

“……这样……这样就行了吧……”

 

伊安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好比下定决心似的凑上前去,由于身高差的缘故还得踮起脚——他的嘴唇碰到了米哈伊的嘴唇,柔软的触感传递出细腻的属于别人的温度。停了短短一秒就飞快分开。甚至他们都忘了眨一眨眼睛。

 

他放开男人的手臂,眼前人明显一副因过分讶异而显出呆滞的样子,他逃避一般地向地板瞟了一眼。两个人互相瞪着杵在那儿,良久,男人伸手揉乱了伊安的头发,张了张嘴,却徒然地顿住了,不知道是否该说些什么。

 

伊安垂着脑袋,不再去看米哈伊,同样没有说一句话就径直跑了出去。男人机械地扭过头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流畅身影压根不带半分害羞之意,简直像如释重负。

 

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嘴唇,那里尚残存着带给他安心感的柔和温度。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方才尝试着想要埋葬的感觉一一浮现出来,让他产生胃部痉挛的错觉。说不清此时弥漫开来的是疑虑,是不安,是蠢动,还是无法言喻的其他。

 

啊啊,真糟糕,我像个变态一样。他懊恼地想着,颓然地放下手。米莱娜还要晚些才能回来,他坐在床沿,与他所谓的作战伙伴面对面。恍惚间他想起先前教伊安射击的情景,自己的这双手已经染了太多人的血,如果可以真不想玷污了这孩子。……然而,却有声音在他脑海里反驳他: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他重重地呼吸,直挺挺向后躺倒在了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究竟是怎么了呢。

 

 

 

 

伊安一路跑进浴室锁上门,直勾勾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他着魔一般,唇边逐渐牵出一抹笑来,瞳眸中缓慢滑动的红色流光开始清晰可见。

 

她是那样做的。即便不清楚那个字的含义,至少,我稍微有点超过她了。冥冥的声音说道。少年天真而又残忍地笑着,用右手手指关节擦过下唇的边缘,然后向前举起,对着镜子中的人比了一个拿枪的动作,三根手指模拟着扣动扳机,食指受力向后弯曲。

 

砰。

 

 

 

 

 

>>> 

 

日复一日的射击练习,偶尔会有实战演练,伊安和男人一起训练,在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的当口不知不觉成长,有时候男人开玩笑说你可别变成我一样的冷血杀手,伊安就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不定会的。此时的伊安已不再是那个曾经对一切都抱有淡漠好奇心的孩子。

 

在很多个夜晚,心情不错的话伊安会坐到屋顶上,避开这个家里的人,冷静的、独自思考许多事情。他经常不自觉地哼起一首曲子,唯一能够记住旋律的歌。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他只隐隐地记得,那首外文歌里这么唱道。他看不见那时的自己眼中透露出的是何种光芒,直到面上忽而一阵冰凉触感唤醒全部感官,他愕然,一转头发现男人就站在旁边,手里拿一罐冰镇啤酒,对他没心没肺地笑。

 

“你在唱歌吗?”

 

“……没有。”

 

“骗人吧,我明明听到你在唱了。哦,难道是年轻人特有的娇羞吗?”

 

“不是啦。只是旋律而已。我不知道歌词的意思。”

 

伊安垂下眼帘,男人耸耸肩膀不再问下去,他们无言地并肩而坐。人们挂在嘴边的羁绊、默契、爱,伊安都不甚了解,理应教会他这些的他真正的父母,留存于他心里的不过是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印。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想珍惜现在拥有的,抓紧了,不放开。

 

多年以后伊安终于理解了那首歌歌词的意思,却也顾不上讽刺当年的自己。那些枯燥乏味充斥着子弹出膛声音的日子如今看来竟然意外的平和,它们恬淡又飞快地后退,最终远去无踪。

 

多数时候我们眼中所看见的宁静亦可能是一种假象,正因为时间的一分一秒流淌得悠然,才更加助长了某些难以预料的节外生枝;它们与周围格格不入,只能存在于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瘟疫一样悄然渗透,又仿佛是生长中的花苞,等待着盛放的时刻。

 

伊安懂得那种感觉——体内寄生着其他东西的感觉,可是那东西确确实实是属于自己的,是自己养殖它、任凭它无限滋生。他无能为力,任时光飞逝,唯有放其自由。

 

它由内而外地改变着他,然后在某一天,歇斯底里地盛开。

 

其实伊安并不喜欢刻意回忆,那通常会带来更深刻的孤独。可是他一直都无法忘怀,那一天男人踏进家门时顷刻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扭曲的脸庞,男人咆哮着朝他举起枪,他猖狂地笑着,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着对方。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毁于一旦,但他自以为足以放弃一切,所以用颤抖的、更为放肆的声音假装坦荡地说——

 

“开枪吧,米哈伊。”

 

他清楚男人会仅仅因为一句命令就轻易结束掉无辜者的生命,他清楚男人动手时候的眼神如何凛冽如何绝情。他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尽管嘴上挑衅说你不会开枪吧你一定下不了手,心里却早就做好了与这个世界告别的准备。他想这样也好,要是由自己一个人来背负全部,那也罢。

 

然而男人到最后都没有扣动扳机。

 

后来伊安杀死父亲接管了组织,他心如明镜,有多少人不满自己,有多少罪永远不会被宽恕。他一味想抹杀自己的这份软弱,因而封闭起自身,淡然目睹生生死死只此一瞬。他自发的慢慢淡忘了一些事情,比如一首歌,一罐冰镇饮料,又比如多年以前做过的种种在成年人看来滑稽得不值一提的事情。正因如此,当他得知被组织驱逐后消失已久的男人又回到这个城镇的时候,惊讶之余更多的也许是坦然,他想他知道了解脱的方法。

 

真可笑。已融入自己全部身心的东西,又怎么会忘呢。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他是如何将于长久复杂生活中对他人的激烈排斥压抑心底。他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埋藏起日渐悄然萌芽的难以名状的感情。他是如何想要守护好自己仅有的珍贵的人与事。他是如何在无数次噩梦惊醒后诅咒自己的渺小无力。他如何痛恨如何深爱。

 

毫无意义。

 

 

 

 

——我发现那天你看着我的眼神里并不像我所熟知的那样彻骨冰凉,可我要承认的是,我无从逃脱的恐惧。开枪的动作几乎是无自觉的。我看见你的眉角有血,我很害怕。是在害怕彻底地失去你吧。

——从前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好像有些懂了。

 

 

 

 

他在逐渐漫延全身的沉重痛感中吃力地睁开眼睛。要结束了。模糊一片的视野里,还有女人忧郁的面容和站在自己身前,沉默着,背对自己的男人。他吃力的开口道,

 

“不帮我解脱吗……父亲……”

 

“……我一直,害怕被你这么称呼。”

 

……是吗。真绝情。我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叫出来的呢。

 

“如果连杀了米莱娜的你,都失去了的话……”

 

视线一角,越来越看不清了的男人沧桑的背影伫立着,他没有回头。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悲伤呢,他说的话,是在隐忍什么吗,伊安模模糊糊的想,嘛,只不过,听到你这么说……

 

“真是的……你还是……这么的老好人……”

 

闭上眼之前,他唇边最后绽开的笑容,亦如十五年前的那个干净少年。少年穿白色衬衣、棉麻长裤,喜欢黄油蛋糕配树莓果酱,听女孩子们弹钢琴的时候,侧脸好比美丽雕塑;那副表情总是安静柔和的让人不忍打扰,他就站在那儿,仿佛一张口就能诵出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诗来。

 

 

 

 

——我很喜欢你。

 

 

 

 

 

>>> 

 

米哈伊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疲惫感让他不想挪动半步,但他还是起身走到窗边。这个城镇的夜空从未改变,站在这里仰望天空的人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点起一支烟,一星橙红光亮迷迷离离地闪烁。方才的梦境唤醒了他的过去,确切一点说,是两个人的过去。他重新见到伊安初次露出的清澈笑容,全神贯注瞄准的身影,认真思虑着的表情,只有一个人独处时才会泄露的小小寂寞。他忆起无数破碎的片段,片段又拼凑成一幅幅完整的画面。这般茫然无措他在许久之前也体会过,在少年仅有的那次亲吻了自己的夜晚。

 

米哈伊吸了一口烟,白色雾气升腾着飘向上空。伊安已经离开,一并带走了他不愿告知的许多东西,就像当年的米莱娜;而终有一天他也会如此,与那些无法舍弃的过去一道步入坟墓。也许这样足矣。

 

有些事情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吧。嘛,如果真的再见面,我还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半玩笑一半认真的语气把这样那样的事统统讲给你听也说不定呢……伊安。

 

他舒心地笑了笑,随即,抑制不住的、涌起一阵流泪的冲动。

 

 

 

 

 

+Fin+

 

 

 

 

 

 

现在对漫画角色喜好度差不多是:伊安>祖法尼>巴度。

祖法尼的蛤蟆镜摘掉以后麻吉美人哦哦哦^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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