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阿帕梅】BABY BLUES

阿帕基x梅洛尼。阿帕基x梅洛尼。阿帕基x梅洛尼。

瞎掰。





那个时候还没有入夏,天空蓝的很舒服,但空气中已经充满那种潮湿又闷热的黏腻感,贴着人的皮肤,慢慢地爬。

 

雷欧·阿帕基在他租的公寓楼下看到一个女孩,穿着明显不符合时节的长裤长袖,波点衬衣的下摆扎进裤子里边,长直发披下来。阿帕基经过她的时候,她好像在点烟,按了好几下打火机却并没有火星向外冒。他拿着一杯警局的前辈买给他的冰咖啡,一手在裤子口袋里寻找钥匙,他就快要走过她了。

 

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喊,雷欧。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手也插在裤袋里不动了,有那么分心的半秒钟里他想道,我找到钥匙了,紧接着,差不多又用了两三秒,直至他看见从稻草金色长发中露出来的眼睛、和嘴唇里叼着的一支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就是这个人喊住了他,而那并不是女性的声音。

 

他手掌心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咖啡里的冰块。





BABY BLUES





梅洛尼横躺在阿帕基的大腿上抽烟,吸一口,又换一只手拿,那只手便随之软绵绵的从沙发边上垂了下去。他把烟雾吹到阿帕基的下巴附近,像一朵云,飘过去却遇到阻碍,嘭的一下就被打得粉碎。年轻的警员皱了下眉,他想提醒他不要总在屋子里抽烟。梅洛尼冲他露出了一个颠倒过来的笑容,吐了吐舌头。他的手指穿过那丛金色发丝,转而弯下身去吻了吻他。

 

南方的夏天比北方更湿更热,屋子里也没有空调,可是温度并不高得离谱,没办法流汗,也让人反而更加不舒服。要命的是,梅洛尼一旦抽烟,阿帕基就没来由的觉得房间里变得更热了,他似乎体质使然,无论什么情况下身子都是暖乎乎的,手心的温度总是很高,像个活生生的暖炉一般朝着阿帕基靠近过来。

 

这理应是很恐怖的事实,在这个人身上却全部变成了引人注目的地方,完全不会觉得讨厌。他的手指还留在那头长长的金发里,好像要给他做个发型,虽然他也并不知道要怎么弄。

 

没错,遇见梅洛尼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意外,他的浑身上下充满谜团,阿帕基后来想道,说不定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他的一切都引人好奇,令你捉摸不透。

 

初遇的事情他们只聊过一次,在狭窄的阳台上,梅洛尼穿着宽大衬衣和条纹短裤,两条腿从铁栏杆缝隙里向外伸,风把他垂到后背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阿帕基在他身后靠着墙壁,问他,那个时候,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

 

他头也不回的说,那你呢,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在叫你。

 

不多时,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就好比小时候玩的那种纸杯通话游戏,和隔壁房间的人在聊着天,你当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是个怎样的人,但他会接你的话,会回应你,有时候会肯定你,这里面或许有不少谎言与捏造,但你无所谓,你接受。梅洛尼擅长和人玩游戏,可多数时候他又表现得非常直率,看似叫人容易看懂,大喜大悲都写在脸上,心血来潮起来也无法无天。阿帕基没有办法拒绝他,即便完全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只要他还站在他眼前,他就觉得自己只有一个选项。

 

他第一次喜欢上女孩子还是在八九岁的时候,还只知道摘她们家院子里的花送她,故意在她经常路过的公园踢球,到了初中也曾约过同班同学看电影,少女在接近落幕时亲了他的脸,但他现在高中毕业,成为了警员,已经连她们的模样都想不起来。恋爱似乎并非他人生中的必要经历,甚至也许友情也不是,然而梅洛尼却不知何时起就成为了一个超脱全部关系的存在,什么都可以做,又什么都不是。他也在夜幕下面吻过他,微微踮了脚,攀住他颈项,灵巧的舌尖钻进他的唇瓣,手指从肩头落到脊背再到侧腹,然后被他抓住。

 

他们就躺在地板上做 爱,梅洛尼的身子很烫,他们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燃烧,吸入鼻腔的全是炽热气息,两具身体贴在一起,像进了熔炉,转眼就要被这些火光所吞没、马上就要熔化、马上就要新生。

 

初体验给他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背德感,但事实上身为教徒的是阿帕基的父亲母亲,并不是他,他既不去教堂也没有参加过洗礼,只有六岁之前待在儿童唱诗班。恰好梅洛尼给予他的负罪感远不止那些暗自雀跃着的期许来的强烈。他不由发笑,对他说,真奇怪,陌生人,你不是个陌生人吗。梅洛尼也对他笑,伸出手去摸他剪得很短很短的头发,撑着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他,装作打招呼说,你好啊,陌生人。

 

阿帕基偶然好奇问过他,从事什么工作,住在哪儿。梅洛尼的手指十分灵活,三两下就能用两边的头发把自己的长发扎起,他在厨房里煮蛤蜊,一边哈哈大笑起来,阿帕基从背后看到他的盘发都在轻轻的抖动。他说,你说我是做什么的,我就做什么,你说我住在哪里,我还能在哪里?

 

阿帕基想了想还是说,我最开始猜你是大学生,哪里有你这样的学生。梅洛尼正好往锅子里边倒白酒,哗啦啦乱响,他提高了一点声音说,答对了,我是大学生,而且是那种,头脑太好只能上很难很难的课……让我想想,生物好了,就生物吧,我以后要当研究员的。

 

他说得还很认真似的,后半句几乎在喊口号。阿帕基被他惹得笑了,扶着额角,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不知怎么就很高兴。

 

不过梅洛尼并不总是跟他在一起,算起来一星期中留宿的次数还算少的,偶尔警局里值夜班,把阿帕基的时间观念也搞得一团糟,会分不清什么时候他在什么时候他不在。到了休日,也都只想挤在一起睡觉,彼此都不知道互相忙了些什么,只晓得你很累我很累,不如吃饱喝足,好好做梦,当然,假如能梦到你或许更好。

 

所以有一天梅洛尼问到要不要一同出游,阿帕基几乎被吓了一跳,半边大脑还没清醒过来对方就已经拿出一瓶东西扔到他胸口,人也坐到床上来,对他说,外边晒,给我涂好防晒霜。阿帕基看了他几秒钟,才意识到是要自己给他涂,一时无语,又被他盯了良久,用巴掌拍了拍脸,才慢吞吞起身,叫他脱上衣,转过身去。

 

那天是真的没睡醒,照理说不会这么糊涂,防晒霜擦着擦着才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竟然抹了小半瓶润滑液,从脖子到一大片后背全都是粘糊糊的。阿帕基立刻被吓醒,再说了,要出门干什么往背上擦防晒,又不穿露背装,再再说,未成年警员和疑似无业游民,哪来的钱给他们度假。

 

他把梅洛尼的身子扳过来,有点气急却不知该说什么,对方就忽然过来吻他,发丝窜进两人嘴唇缝隙里,有些痒,可谁都顾不上管。阿帕基的手心里都黏成一团,可他也不在意了,反正再过一会儿,整个人都会给烧掉。

 

第二天,再后一天,再下个月,他们都没有去旅游。想来一起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公寓楼所在那一条街的路口,一家卖烟酒的店,一家冰淇淋店,都很小,柜台也时常没有人。他们就躲在细细窄窄的屋檐下边,外面下大雨,梅洛尼的打火机又失灵了,点不着烟,阿帕基就掏钱买了个蛋筒雪糕给他,说他为什么嘴里总是闲不住。

 

梅洛尼大笑不止,骂他下流,黄色笑话说的面不改色,把阿帕基讲得脸都发烫。但他还是接过冰淇淋,道了谢,就是这种地方总让人觉得像小孩子,明明一些时候显得那么老练,又往往令人看不出年龄。他谨慎的舔了一口冰淇淋球,像是觉得还不错,又咬一口,接着伸过去给阿帕基,意思是,你也尝尝。

 

立即就被塞了满嘴夏天的味道,是很符合时节的蜜瓜雪芭。梅洛尼喜欢大口大口的咬雪糕,冻得牙齿打架,他却觉得舒服。阿帕基看了一会儿他吃冷饮的样子,抬手去摸他已经愈长愈长的金发,低下头去与他接吻。可尝到的又不是清爽的雪芭的味道,好像有点奶酪的香气,也有点甜,有雨水的气息,还有花香。

 

梅洛尼时常说阿帕基是个浪漫的人,说完又马上开玩笑说,我在说什么,难道不是每个意大利男人都是浪漫主义者?阿帕基摇摇头,说你不也是意大利男人吗。梅洛尼一本正经的回答他,我不是,我有南美和亚洲血统,也许我根本就不是地球人。阿帕基还点头配合他,说,那你一定是一个王子,是骄傲,还是第二宇宙的使者?梅洛尼马上就指着他说,看吧,我真搞不懂你。说完,又朝他笑了,眼睛眯起来,露出几颗牙齿。

 

阿帕基想,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说,比如你的北方口音,哪些词在你口中被说得特别性感,比如你睡觉的时候一直朝左侧躺,压住心脏,你的心跳声都快要沿着床板到我身体里来了。

 

他也不算是多话的人,没有家人,朋友也少,和梅洛尼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他思考最频繁的时候就是当两个人在一起。其实彼此都沉默下来的时间也不少,却很默契,说不上来的,睫毛的颤动仿佛都有意义,而那含义也只有一个人读得出。

 

他需要化一点儿时间来想,梅洛尼话说得最多的一次是在什么时候,这并不难,他也很快就记了起来。

 

长发的男人还是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衫和条纹短裤,坐在地板上,喝空的果汁罐头和糖果包装纸散落在他脚边,他好像想了些什么,才对阿帕基说,你知道吗,我要大学毕业了,而且,我要去工作了。他说的慢悠悠的,讲到一半还带上点笑意,可一双眉眼还是平静的没有波澜。

 

夏天已经跑到最热的八月份,阿帕基的头发稍微长得有点长了,天生银白发亮的发色也显出来。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伸手去抓了一把梅洛尼的肩膀,把他抓的身子都前倾了些,那张已经很熟悉的脸庞就离他十几公分远。梅洛尼顺势看了他一会儿,金色的直发落到他的肩膀和胸前,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又说,对了,为了工作方便,我准备把头发剪了。

 

阿帕基不知道说什么,半晌问他,你舍得?

 

梅洛尼轻轻笑起来,反问道,为什么不舍得?他顿了顿,抓住阿帕基的一只手,大拇指沿着他的虎口打圈,又往上摸到他的食指,使劲握了握,对他提议道,你来给我剪吧。

 

阿帕基依然无法拒绝他。尽管他对这件事不大有信心,也只是提醒道,你最好不要抱有期待。他们剪头发的时候说了很多,梅洛尼还是巧妙的避而不谈自己的私事,阿帕基也毫不在意,和他讨论要剪成什么样子,和他说自己做过的梦,也将自己是个警员这件事告诉了他,还被说不能更适合。他们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最近的事,唯独谁也没有提到将来。无奈的是,最后结果印证了猜想,警察的手或许不是那么的灵巧,梅洛尼的半边头发都让他剪得参差不齐,变成了微妙的阶梯形状,长短到了差不多和肩膀齐平的位置。他不住有些失落,但梅洛尼看起来很兴奋,觉得他的新发型太酷了,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连方言都冒了出来。

 

他们都坐在地板上,被割断的稻草色金发铺的到处都是,有几丛落在阿帕基的膝盖上,恹恹的,像是离开了本体便丧失了生命力。梅洛尼转过身来看着他,盯住他的头发瞧,然后说,留长发吧。阿帕基一愣,抬头看他。他看着他的眼睛,口气轻松,重复道,留长发怎么样,雷欧。

 

他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

 

那之后的次日,梅洛尼没有来找他,过了一阵子也没有,不过这算不上多稀奇的事。阿帕基正好被连续排了夜班,实习期也很快就要结束,警局已经决定正式录用他,这段时间他变得很忙,头发长长了也没有去剪,无暇考虑别的什么事情。到了九月中,他拿到了正式的制服,天气也变好了,住的地方不会再像那样闷热。周五的傍晚,他从楼上下来查看信箱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站在路口,不知道是游客还是单纯迷了路,高个子的男人有着比他暗一些的银发,稍矮一些的是个金发,背对着他,没看见面容。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还没决定是否要前去搭话,那两个人就离开了,他把信箱钥匙握在手心,想去买个冰淇淋。

 

不知何时也会做出这种突发奇想的举动来了。他要了一个雪白雪白的奶油味道,以为是香草,吃了一口却发现是浓郁的奶酪口味。他一下子就想起梅洛尼来,像他的吻,像他抚摸触碰自己的手指,他整个人好比就是一团火,表面烧得滚烫,而芯是冷的。明明有段时间没有见,他却觉得好像明天就能见面,甚至吃着雪糕,转过头就看见他,站在楼底下,打火机打不出火,无奈的在对他笑。他没什么感慨,也不为他不辞而别感到心酸或者悲伤,他的双眼还是和头顶上这片浅蓝色天空一样的沉静。

 

蜜瓜雪芭的味道快要从记忆中消失了。阿帕基留起了长发。

 

漫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的夏天,也终于被画上了句点。





Fin





Working BGM:サンタラ---好き

原来想的题目,Mayday Bride和Summer Time Baby Blues,最后还是取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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