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乔西】罗密欧

*老梗。现pa。有那么一点点背后注意。





他也曾想过,是否要去找寻一个答案。

 

 

 

 

罗密欧

BGM/Sons of Day---Fragile People

 

 

 

 

他在进门的地方刷了学生卡,绕过几台乒乓桌和室内排球场,再往里走是一面攀岩墙。周五下午这里通常会变得格外热闹,他往那儿多看了几眼,有几个姑娘,看起来像是一块儿来的,都仰着头在说些什么,间或蹦出些略带拘谨的笑声。高个子的金发男人站在她们边上,也抬着头,双手叉腰,和往常一样腰臀间和大腿绑着攀岩用的安全带。

 

他盯住那金灿灿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对方忽然转过头要和姑娘们说话,像是余光瞄到他,一回头两个人的视线就对到一起;他睁大眼睛笑了,嘴角扬起,轻轻朝他挥挥手。他也举起手朝他示意。几个女孩子于是回过头来看他,他就对她们露出自认为颇具魅力的笑容来。转身走去电梯那里的时候,好像还听到有人念他的名字,JOJO。

 

乔瑟夫习惯周末健身,他通常会直接上到三楼,做拉伸热身,跑跑步,然后去做一些肌肉训练。攀岩,也并非没有试过,上一年他几乎每周都去,那时候他们认识还不算太久,西撒还在打工做学生的健身指导,他给他系安全带,教他怎么掌握身体平衡。西撒要比乔瑟夫矮上那么一点,做类似教练一样的工作总免不了要说教几句,乔瑟夫低头去看他,往往能瞧见贴在鬓角边的头发和因为体温升高而发红的耳朵尖。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什么私人指导和学生的关系,大学二年级结束以后两个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乔瑟夫继续每周为小组课题忙的焦头烂额,而西撒马上面临毕业,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更多了,体育馆和健身房的打工也减少到只在周五去三个小时。下午五点到八点钟。乔瑟夫会在差不多同一时间结束,下楼来,等西撒整理好东西,两人一起走回家。

 

大学生活非常忙碌,不过乔瑟夫并不觉得喘不过气,反正他的准则就是放弃努力、拒绝加油,在十几年的人生中依靠小聪明幸存下来的例子数不胜数,他因而自诩是个头脑不错的英国裔绅士——虽然这称号也没对其他人提过。只是在遇见西撒之前,有件事情长久的困扰着他,就像女人扬起的白色裙摆,抚弄着他的鼻息,让他想要打个喷嚏却抓不住时机;像有一个秘密,他想尽办法不让别人窥见,却不受控制到身边的任何风起沙落都会让他想起它、挠不到它。

 

高中毕业以后他从伦敦搬到纽约,在布鲁克林定居,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习地产与经商。一年级春季开学后不久他认识了西撒,当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刚刚结束微积分考试,脑子里满是对一道题目踌躇良久之后终于灵光闪现的微妙即视感,一点都不浪漫;他停下来的脚步,骤然加快的心跳声,眼睛里面藏不住的惊奇、或许还有窃喜,全都一点也不浪漫。

 

虽然他曾经尝试说服自己相信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犹豫的人,事实总是叫他无法反驳。直到大学二年级找健身指导的时候,他们才算真正认识。说来也要感谢他的母亲。暑假末尾她送他到学生宿舍楼下以后,轻飘飘的冲他来了一句,JOJO,你是不是长胖了,然后就像不想给他任何解释时间似的,等乔瑟夫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的时候,就只听见汽车扬长而去的声音了。这之后,对他来说,好比从前看过的无数个巧合般的邂逅一样,他填了申请健身指导的表格,接着,那个好看的意大利人就出现了。

 

他好像还是没怎么变,夸前台小姑娘的指甲油颜色漂亮,从手掌心变出巧克力放在她手里,帮她握紧。可是乔瑟夫已经不会再觉得他是个令人生厌的花花公子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来,用得体的笑容和他打招呼,说嗨,原来你在这儿工作啊。

 

那天晚上他极其少见的失眠了。以前史摩基评价他说,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想象不出会有什么烦恼。当然会有好吗,他第一百次躺在床上翻身的时候,不由恨恨的在心里说。西撒对他的态度十分平常,他语速不快,说英语有明显的西欧口音,却并不常来找他说话,偶尔会告诉他哪个姿势做拉伸容易受伤,或是运动完后不要马上吃冷的。

 

而实际上乔瑟夫自己是个多话的人,比起在跑步机上看健身房电视屏幕上转播的橄榄球比赛,他更喜欢和西撒说说话聊点别的事情。他和他抱怨早八点的课实在困得不行,教授又是个讲话毫无音调起伏的无趣老头,西撒被他的表情逗笑,颇有共鸣的说自己基本上每学期都会遇到无趣的教授,都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乔瑟夫的目光从他的眼角移到他的嘴唇,又重新回到眼睛,忍不住调慢跑步机的速度好让他看清楚一些西撒的笑容。西撒问他,怎么了,不跑了,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说,有点饿了。说话声里还带点喘。

 

西撒在他隔壁的跑步机上,也顺势调慢了速度,和他保持统一步调。他看了他一会儿,耸耸肩膀说,真拿你没办法,今天就这样吧,休息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其实乔瑟夫知道西撒是拿国际生奖学金的留学生,平日里一直在打工,体育馆的女性工作人员总是喜欢讨论他。所以他看到西撒有车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西撒却一面系上安全带一面主动和他说了,大一时关系很好的教授要出国做研究,正好要把车卖掉,于是便直接过给他了,旧车型,里程数积了不少,好在维护状况很不错,大概只花了他几千美元和一个学期的免费助教时间。

 

西撒发动了车子,问副驾驶上的乔瑟夫想吃什么,他脱口而出就是一串快餐店的名字,被西撒全部驳回,他不由切了一声,嘀咕一句,那吃披萨也可以。西撒哈哈大笑,你真的是英国人吗,怎么喜欢的全是这种东西,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乔瑟夫回过头看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西撒笑着看他一眼,说,我带你去吃点好的,cibo delizioso!

 

他们开出学校,晚上的路显得有些堵,西撒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轻声哼歌。乔瑟夫看着车窗外边,脑子转的飞快,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奔驰,和眼前的现实交错成一幅抽象画,他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干燥,硬硬的,他想起自己早上刚洗过头。

 

目的地并不远,经过拥堵的十字路口后一直往前开了一会儿就到了。是家店名乔瑟夫看不太懂的餐厅。店面不大,位置也让人觉得拥挤,西撒问他有什么忌口,乔瑟夫说,不要全点蔬菜,两个人就都笑了。西撒喊来侍者,熟练地用意大利语交流,点了单,让他上两杯柠檬水。乔瑟夫在那边喊,Coca-Cola,最后被强迫噤声。

 

但是乔瑟夫却听懂了他都点了些什么。不过是两份意大利面,侍者端上来的时候他也毫不惊讶,最经典的细长面条和浓黑酱汁,加了辣椒,还有意大利人最爱的帕玛森芝士。美食当前理应叫人食指大动,他却不禁觉得喉头发紧,灌了几口白水下去,才拿起叉子仔细的一圈圈叉起面条。

 

西撒看他第一口下肚,撑着下巴问他,觉得怎么样。乔瑟夫手里的叉子停顿了半秒钟,马上又急不可耐似的叉起面条,一面瞪着眼睛对他说,我的天,这是什么,超级好吃?!虽然长成这样但是超——级好吃?!!他的夸张表演显然让西撒非常满意,他向他介绍起尼禄面的由来和做法,看他吃得根本停不住,不由得话语里都带上笑意。

 

许多动作、言语、和神态,明明很早以前就见过,熟悉到闭上眼就能浮现在面前,不可思议。他们走的越是近,这种矛盾感就越是强烈,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路出现在他们脚下而他们又必须这样向前走。虽然专业不同住的地方也离得不算近,平日里难以遇上对方,他们还是按照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表每周见面,到后来也习惯了一起吃饭,周末会去西撒住的地方看影碟,乔瑟夫也曾叫他陪自己打游戏,只是他们都不留宿,同样习惯送对方到门口,互道晚安。这期间西撒当然交过女友,会有女孩在健身房外边等他,乔瑟夫走出体育馆后,还能远远看到他把手臂搭在车门上,弯下身子亲吻女孩。只是每段关系似乎都不持久,西撒并不会特别和他说自己的恋爱经历,只笼统的提过尊重女性是他的为人宗旨。这种时候乔瑟夫的矛盾感总是会变的更强,他明确地知道自己是不希望西撒和女性交往的,然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同样会感到不安,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言行,只要一发呆,那个秘密就朝他呼啸而来,掀起巨大的耳鸣,剥夺他的思考。

 

他开始练习攀岩是在西撒和他的某个女友分手之前,最开始西撒会和他一起爬,过了一阵子,他会爬的比他快些,先一步登顶,然后从上面告诉他,接下来是踩左边好还是右边好。不多时日他就再没见过那个一直会在攀岩墙下面等西撒的女孩了,两个人应该是走到头了,乔瑟夫那会儿正值考试周,睡眠不足,身子挂在墙上都摇摇晃晃的,脑子里边想着有的没的,手上的力气就变松了。

 

他还在想着,西撒换女朋友的速度也挺惊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下一个呢。然后有力的手臂就突然抓紧了他,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下把他从臆想中拉了出来。西撒跪在攀岩墙的最高处,牢牢地把他抓住,急的眼角都泛红。他朝他大喊,你在干什么啊,JOJO!

 

那只手从看不见的墙壁对面穿过来的时候,平衡就被打破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声音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融化了开来。温暖的海水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好像看到羽毛,泡沫,和向日葵的花瓣,那时候乔瑟夫·乔斯达第一次觉得恍然大悟了,没有什么铺垫,没有任何理由,用他的小聪明也完全没法解释清楚的,这种酸涩又饱满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上面下来之后当然是被西撒骂的一塌糊涂。不过意外的,那以后他好像就再没找过女友,他们也就一直在一起,周五晚上健身完毕会去西撒家里吃他做的晚餐,多数时候是类似炖蔬菜这种健康的料理,有时也会有烤鸡或者牛排,只不过乔瑟夫要想吃汉堡炸薯条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会在晚上九十点钟一起去超市,西撒带他买点生活用品,回来以后再一起看球赛,还有精神那就再看一部电影,西撒也会默许他留宿,却不怎么好意思要他睡沙发,两个男人就挤一张床,乔瑟夫凑到西撒耳边说要给他讲鬼故事,西撒打断他,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回去,逼得他只得闭嘴。

 

然而毕竟同床共枕,乔瑟夫不免心中腹诽终究到了这一步了,说没有任何花花肠子那就太假了。西撒房间的床是房东原先就配好的,尺寸比较大,两个人睡并不会太拥挤,而他也不像小姑娘那样会在床上放毛绒玩具和各式五彩斑斓的靠枕。西撒喜欢睡在靠墙一侧,背对着乔瑟夫侧躺,乔瑟夫就也斜着身子,两眼一眨不眨的看他的后脑勺和后颈和后肩膀还有后背。他有时觉得自己这样还挺可怕的,可是一闭上眼脑子里又满是西撒教他攀岩时,被安全带勒紧的腰臀曲线,他抬起手臂时颊旁滴落的汗水,像极了熟透果实的颜色的双唇,在呼吸着。

 

他从不敢想象要“付诸实现”些什么,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却也拥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理应拥有的烦恼,就算暗自在心中诅咒个十万遍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他只能强迫自己把已经入睡的心上人的呼吸声当做催眠曲。

 

但他没想到的是人生那么多意外,他被砸中了一连串。三月底的春假两人一同去了南边的小国家度假,既是落地签又不需要大笔开销,着实省了不少心。他们白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乔瑟夫冲路过的比基尼美女吹口哨,西撒买果汁给他喝,两个人在酒店的庭院里烧烤,太无忧无虑了反倒像做梦一般。晚上西撒去买酒,就放在房间自带的小冰箱里,等乔瑟夫淋浴完出来,看见他敞着衬衣坐在窗边,屋里的空气都仿佛是微醺的。

 

乔瑟夫还不到合法饮酒年龄,但早先在英国时,他的家人都算是擅长喝酒的,至少他从没见他的父母醉过,据说祖母的酒量也很不一般,只不过她不太在他面前喝。长到这么大多少也是尝过些的,无非比起酒更偏爱碳酸饮料罢了。乔瑟夫坐到西撒对面去,也拿起高脚杯为自己斟了些,透明液体顺着玻璃上映出的西撒的身影缓缓而下。他笑说,很有情调嘛,帅哥。

 

西撒听见他的话,转过头来看他。他这才想起以前也不怎么见过西撒喝酒。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酒,细长的瓶子,闻起来有点香草和水果的气味,他却分不清这是酒的香气还是西撒身上的味道。西撒冲着他笑了,一言不发,他的衬衫敞开着,肌肉线条漂亮有力,胸口在微微的起伏,他右手的食指轻轻扶住太阳穴,大拇指搭在耳朵上,好像在画着圈,但是乔瑟夫已经看不清了,他眩晕到竟然想喝口酒让自己清醒一下,心跳声让他更紧张,而西撒仿佛毫无自觉,嘴唇微张,上扬的唇角好像要生出恶魔的翅膀。

 

乔瑟夫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西撒突然笑出声来了,他笑得眉毛皱起,眼睛也眯了起来,恶魔翅膀抖动着落下饱满的羽毛。不过那笑声马上就戛然而止。乔瑟夫越过矮桌吻住了他。笑声,呼吸声,在那一瞬间都停住了。大脑里的计时器和思考回路,都“咔”的一下。

 

如此之快。

 

如果有时间乔瑟夫应该会大骂自己一声混蛋,可是他的确没有这个时间。他们吻了又吻,西撒的双手扶着乔瑟夫的腰,继而又爬上他的脖颈,湿热的舌头好像在引导他。然后他们很快就滚到了床上去,西撒把自己的衬衣扔到床角,跨坐到乔瑟夫的身上,唇边的笑容还是若隐若现的。乔瑟夫意识到一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的体重并不能让他好受,不过仅有的那一点点忧虑马上被凶猛的海浪吞噬了,碧绿的海水自下而上漫延进他的身体,阳光把视野都洗成金黄色的烟花,交织的亲吻里边还带上些微涩的酒的味道。

 

五天的假期足以让他们尝试许多其他的地方,比如浴室和玄关,比如深夜的洗衣房,无人的沙滩。乔瑟夫起初会觉得窘迫,西撒并不是因为被醉意支配而做出这些举动,放大的疑虑和矛盾感就再一次扼住了他,而与此同时生理现象又那么的诚实。西撒的态度比他豁达上千百遍,但他又时常害羞,尽管不表现在脸上,他知道他羞赧时额角和耳根总是会变的通红,被自己的抚弄撩拨到有感觉的时候,他眉头微皱低下头咬住嘴角的表情也让人无法忍耐。

 

两个人似乎都知道这样并不妥当,可是没有人提出,也没有人想过要去解释什么,结果刻意维持的平静竟然也就这么一直维持了下去。乔瑟夫升上大学三年级以后他们住到了一起,西撒忙着毕业研究和论文更没时间谈什么恋爱,他们还是会挑时间一起学习,每周五去体育馆,空下来就一起吃饭看球赛,兴致来了也会上床。他隐隐觉得西撒看他的眼神变了,无奈于处理自己的感情已经很费脑筋,更没可能找人商量,他没办法再去想如何确认这样的改变。

 

就这么熬过了大半个学期,恰恰是冬令时实行的前一天晚上,乔瑟夫梦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刚考完试,匆忙走下楼梯准备回宿舍迅速冲个澡补觉,迎面走来一个同样行色匆匆的人,金头发挺晃眼,不知道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西装革履的,却低着头走路。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捂住嘴打了个喷嚏,声音被压得很低。乔瑟夫看了他一眼。

 

他脱口而出。上帝保佑你。

 

那人抬起头来看见了他,朝他友好地笑笑。他的眉眼写满了疲惫,眼睛下面的胎记都黯淡了。他轻声和他说谢谢。

 

十八年,这个秘密几乎被他藏了十八年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个人,他知道他的名字理应叫做西撒·安东尼·谢皮利,理应是个意大利人,理应擅长花言巧语讨女孩的欢心,理应会为了他认定的朋友不顾一切。他知道他们理应认识,在一起二十九天,如何成长怎样分别,他统统都知道。就算一直以来,他将那些擅自出现的回忆统统视作幻想与梦境,他终究无法对自己说谎。身体从捆绑住他的无数紫色荆棘中挣脱了出来,脉搏的鼓动随着血液一同沸腾,在他的身体里灼灼燃烧。

 

他觉得体温在不断升高,他在不停流汗,过了一会儿就醒了。他花了一段时间适应才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发现是空调的温度调得太高。他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拿出罐可乐来喝,把通风口下被吹到地上的实验报告捡起来,废纸巾扔进垃圾桶,顺便看了眼时间,计算着西撒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家。

 

很久以后再想起来都要忍不住笑意和叹息。人生那么多意外。西撒定了披萨外卖,是两个人都喜欢的薄底双份芝士。乔瑟夫对他笑的特别发自真心,他却是一脸复杂表情,在乔瑟夫真正意识到“啊,不行,这个人接下来可能要说出我讨厌的话”之前,他还是选择了开门见山的告诉他:他能够提前毕业了,这个学期结束就能拿到学位,接着,圣诞节前,他就要回意大利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乔瑟夫的动作顿住了,他下意识道,那我呢?

 

西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当然是继续留在这里完成你的学业,你也可以找个新室友,我们会有时差,不……

 

我说你给我等一下。乔瑟夫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这在西撒看来十分少见,他并不知道乔瑟夫因为对过去的芥蒂而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他认识他两年,也只了解这两年中的他而已。两人鲜少吵架,但是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乔瑟夫对他喊,自顾自在那里说些什么啊,总是擅自帮别人决定好一切,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吗,对你而言,我只是个消遣寂寞的会说话的人偶,还是做爱道具呢。

 

西撒被他说的变了脸色,沉下声音叫他冷静,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乔瑟夫一阵火上来压都压不住,又说了些不经大脑的话,西撒终于失了耐心,也冲他吼,不管你怎么说这都是我已经考虑好的事情,我会回意大利,而你看来需要好好清醒清醒。说完他便起身想要离开。

 

那时候,就像是电影胶片快速回放一般,熟悉的场景突如其来,像急刹车猛地遏制住乔瑟夫暴走的情绪,他的愤怒和不甘一下子如同被挤压的水气球那样爆了开来,成为了别的东西。他的身体已然先于大脑,忽的站了起来上前去拽住了西撒的手臂。西撒皱起眉想要甩开,一回头,那副糟糕的表情就闯进他的视线。

 

乔瑟夫的眉头拧在一起,腮帮子鼓了起来,紧紧地咬着嘴唇,他大睁大双眼,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流的他脸颊脖子里一塌糊涂,可他的力气是那样大,西撒盯住他的脸都忘了要挣脱,简直就像要将手指嵌进他的皮肤里一样。西撒不禁想道,太难看了啊,JOJO,你这张难看的哭泣的脸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吧。他终究还是转过了身,扶住乔瑟夫的肩膀,拍拍他,看他失去力气般的坐到了地板上,自己于是也随着他一起坐下。两个人面对面,一个在掉眼泪,另一个在沉默地看着他掉眼泪。

 

乔瑟夫显然是太过激动,语言都组织不好,西撒听见他说,对不起,对不起,觉得是在向自己道歉。他叹口气,轻轻搂了他的肩膀,紧接着,就听见乔瑟夫又说,对不起,西撒,对不起,我对你……

 

他愣住了。不由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来权衡眼下的现实。

 

但是一切又已经那么明显。

 

像是被跨越了几个世纪汹涌而来的情绪所感染,西撒竟也一瞬间生出了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可他并没有哭。让自己快要变成一个无趣的胆小鬼的感情竟然得到了回应,比什么都更能让他高兴。他捧起乔瑟夫的脸,叫他看着自己,自己便也能好好打量他。年轻的美国人的眼眸被泪水浸透,而他仍能从里面望见星辰。他告诉他,别哭了,真难看,别哭,你还是笑起来最像你,我也还是最喜欢笑着的你了。

 

星辰。海洋。泡沫。太阳。

 

他颇有点无奈,又温柔的在朝他笑,手指抚摸头发的动作比热烈的亲吻还要缠绵。他轻声喊他。

 

 

 

 

“JOJO。”

 

 

 

 

+Fin+





Working BGM:

RADWIMPS - 前前前世 / いいんですか

米津玄师 - 恋と病熱


其实薄底披萨加双份芝士是我自己喜欢的。

一个没什么大关系的传送门: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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