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光陨

Author:皮某人
Life Is A Two-edged Sword

【里苏梅洛】Pretty Machine

里苏特x梅洛尼。里苏特x梅洛尼。里苏特x梅洛尼。

原作if,很多自说自话的设定,梅从事特殊职业可能有雷。人啊一旦放飞就没法落地了。





Pretty Machine

BGM/Chris Garneau---Relief

 

 

 

 

大多数时候的他并不用着梅洛尼这个名字。大多数时候,他并不这么称呼自己,也没有人会这样喊他,像这样,要轻轻抿住嘴唇,舌尖抵在下齿,碰一下,再弹开,吐出半口气来。

 

他也总是浅眠,很早就醒来,起码要比躺在身边的人早得多,不动声色起身离开,下楼买早餐,一边想着今天有没有活要做,没有的话,又拿什么来打发大把时间。

 

而多数时候他的手上总是接不到活的,就算有任务可做,也并不常常能够拿到令人满意的酬金数目。所以他不会选择仅仅以此为生。午觉醒来过后通常早已入夜,入秋以后天黑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加快,他简单冲个凉,喝杯咖啡,然后就去工作。

 

今天应该也是两班倒。他这么想着,在盥洗室换好了衣服,楼梯间里有几个人和他打招呼,喊着熟悉的名字,他视力一般,其实并不能分清谁是谁,不过还是都笑着回应了,有人还伸过手拍了拍他的后腰。他略低着头,穿过人群,在吧台那儿顺手拿了几颗葡萄吃,旋律很自然的就从他脑海里浮起来。

 

他打工的地方也属于热情的管理范畴,后台老板似乎是个干部级别的人物,他从未见过他,只不过这让他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优越感——他多少掂量得出顶头上司的身份,对方却不知道一个做兼职的还从事着别的职业,譬如暗杀。组员间的保密工作一直都相当可靠,甚至互相之间都不会知道你我接到了什么工作,也许只有组长一个人掌握着比较多的消息,那恰恰也是堵最密不透风的墙。

 

当然,暗杀组的其他人也不会知道梅洛尼除此之外的身份。他本人对毫无根据的猜测没有半点兴趣,以前和加丘开玩笑说他夏天会不会打扮成老奶奶去大街上卖雪糕的时候,差点付出从此变成残疾人的可怕代价。霍尔马吉欧总说他有书卷气,说实话这种说法让他自己都想笑,后来还是被伊鲁索嘲笑的一塌糊涂。杰拉德和普罗修特就属于永远不会加入诸如对话的类型,贝西跟着大哥,也很少插嘴。梅洛尼有时想,普罗修特还算是个有趣的人,张着那样一张脸还那么神秘,才显得更有魅力,不过他的确也只是想想罢了,最危险的替身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在那个小分队的根据地里他似乎算得上是话很多的成员了,明明说起来是最后一个加入的,却好像和每个人的关系都能保持平衡。而相反,在别的地方,他通常不大开口,摆弄音响设备的时候不需要说话,和脸熟的人打招呼,也都是面上笑容就能应付的事情。他做现场骑师的班次到凌晨一点结束,有时候,在那之后他还会做点儿别的工作。

 

他沿着两侧的楼梯走到二楼去,在舞台背面换衣服,角落里照不到光,他还要戴上面具,从衣兜里摸出支口红来,在黑暗里往自己唇上抹几笔,每次他都想,像不像是幽暗的无人街道里啃食人类躯体的僵尸。狭窄的舞台上面,惨白灯光打下来,把他的脸映的惨不忍睹,头发都变成泛白的枯草,只有两片嘴唇像是要滴下血来。

 

他把扎头发的皮筋解下来塞进短裤后面的口袋。灯光直直朝他眼睛上打,他反而谁的脸都看不到,落在脚边的衣服越多,往他身上伸去的手指也就越多,那些手指就像毒蛇的舌头一样扭动,可是被他踩到,又会转瞬间变为碎裂的石块。

 

他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一样都是工作,一样都适合他,一样都能乐在其中。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在意。可惜他同时也并不是个亲切的人。到后半夜他的工作就差不多结束了,脚踝上不免又多出几道抓痕,上衣也勒得他的胸口有些难受。他匆匆换了衣服,老样子用冷水稍微洗了把脸,就在盥洗室门口那里被缠住了。

 

又来了,他想,脸上几乎是毫无表情。对方瞪着双眼看着他,一张口就吐出一连串英语来,他听不懂,但知道大约是英国哪里的口音,硬邦邦的单词连同劣质酒精的味道一起喷到他的脸上。他沉默着,被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些的外国醉汉抓住手臂拖到酒吧的后门,一只手就要往他裤腰里钻,脸颊也贴了上来,方向性全无的寻找着他的嘴唇。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紧接着猛地一拳就把男人揍翻在地,对方立刻晕了过去,他抬起脚踩住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的命根子,狠狠碾了几圈。幸而是后门,没有人看见发生了什么,不如说即便有人看见他也不会在乎吧。像是嫌恶着和这样的东西一起呼吸着空气一般,他把那动弹不得的身体往走廊边上踢了踢,才打着哈欠走出去。

 

但他并不是生气。他鲜少发怒,没有起床气,不牵扯进任何争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好比一整张脸看上去像在笑着,眼睛里面却不起一丝波澜。他隐隐觉得胳膊有点酸,大概是发力过度的缘故,他还在想回家洗澡睡觉之前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凌晨四五点钟,天都还没亮起来。他快要走到街口的时候,有个人正好拐进来,跟他打了个照面,他视力一般,两班倒下来是有些累了,可是他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他来了。他在慢慢走近,仍未退去的黑夜融化在他的身上,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银色的发尾露了出来,金属的质感,又像凶器一般。

 

他的口中霎时充满了带着铁锈气息的血腥味,如同一个生锈的吻刺破了他的嘴唇。

 

 

 

 

里苏特·涅罗。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里有几个字母是真实的,只是就算做组员之间的称呼,大家也都喊习惯了。有的人尊敬他更多一些,叫他队长,而另一些人喜欢直呼其名。梅洛尼属于后者。他说,你看见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里苏特和往常一样,把自己的表情和气息都掩藏的完美,他回答他说,你也是。

 

梅洛尼笑了,他的嘴角禁不住牵出点诡异的弧度。他能察觉到自己向下滴着水的潮湿的发尾,也能察觉到里苏特身上不同寻常的死亡的味道。然而他不以为意,耸耸肩道,我以为你会被我迷住。

 

里苏特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颈侧帽沿上的圆形装饰物一晃一晃的。他问,你指什么。

 

梅洛尼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走到他身旁说,要回去吗,那一起啊,我请你吃早餐。

 

那双漆黑的眼望了过来。他轻声说了句,的确,就不做声了,像是默认了这个提议,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个问题。

 

他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样的体验还是头一回。在暗杀组的根据地他们的房间也是不同楼层,任务沟通更偏好用电话,作息好像也都对不上的样子,有多人行动的时候,梅洛尼总是和加丘分到一起,有时会是杰拉德或者霍尔马吉欧,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队长一路。只是梅洛尼必须承认,在所有人里边,里苏特比谁都更让他感兴趣。

 

他自然也不会就这么保持沉默。要说干脆就全都说了。梅洛尼说,我猜十有八九也是这片的干部出了什么事,老板直接给你下命令了对吧?云云。他不等里苏特接话,承认或反驳与否,继续说道,我就在后面那个酒吧打工,告诉你也无妨。他抱怨了几句又搞音响又要脱衣服,真不是省心的活,想了想又说,不过真的算起来收入要比派baby face出去接任务多得多了。

 

看来你很不满。里苏特插话道,他说话总是看着人的眼睛,不熟悉他的人一定会因此而感到恐惧。他看着梅洛尼的时候,梅洛尼也毫不躲闪的看着他,他摊摊手回答他,没有不满啊,这些工作比起来,也说不上更喜欢哪一个罢了。

 

里苏特告诉他这一片区域很快就要换人管理了,酒吧不知道会怎样,只是若是他想继续赚外快还是换地方比较好。他是聪明人,话从不说满,梅洛尼猜得到大半,却也无从得知事情的全部面貌,好在他同样不会再问,并且暗自由于他和他说了比平日里多几倍的话而感到窃喜。

 

他刚进组时也曾被那种威严所震慑,然而实际上与普罗修特那种真正不易接近的冷若冰霜的美男子比起来,里苏特比看起来要好说话的多,也更倾向于表现出交谈的意愿。他的身手和智商都足以让他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组员间心照不宣,也都愿意拥护这个队长。对于梅洛尼来说,他吸引他的除了内外表现出的反差,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性感气质,既不是眼睛和嘴角,也不是从衣领里露出的锁骨与肌肉线条所能表现出的,一种相当致命的气质。

 

而他本人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无法想象的举动来。几天之后梅洛尼就在酒吧里遇到了里苏特,而那并不是唯一的一次。他穿一件宽大的V领毛衣,黑色长裤,实在是过于普通反倒显得格外注目。梅洛尼的金发扎了起来,戴着发箍和耳钉,外套脱掉了,里边是一件无袖T恤,里苏特往这边看了一眼,竟然就一直看着他了,把他都吓了一跳。不幸的是那天他仍然要倒班,转身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他都不敢迎上那道目光。

 

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上台前换了唇膏,是上次任务中从作为牺牲品的女人那里得到的,深浆果色,抱着将那位女性灵魂的一部分留在身边这样的想法,顺其自然的带回家了。舞台正上方的光还是把他的视野照的宛如冰冻起来一般,他转过身去、蹲下来的时候,也还是有数不清的手要往他的身上爬去。

 

他金色的发尾垂到胸口,肩膀后面贴了假纹身,是把手枪。他什么都看不清,却只感到一道目光从背后而来,像有颗子弹,要直直射入他的心脏。

 

他快步走进盥洗室的时候还是心跳个不停,换衣服的手指都有点抖,等到气息稍微调整过来了,也洗完脸下了楼,却发现里苏特等在后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边,视线低垂着。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梅洛尼忽然有种错觉,可能是心跳的实在太快,已经没有力气了,已经停止跳动了吧。他反而感到轻松,这么想着就笑了,连外套都没穿好,一出门冷风就拍在他的两条手臂上,他看见里苏特好像微微皱起了眉。他吸了吸鼻子,什么话都不说,抬起头就去吻他。

 

他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过了路口一直走就是,要上到四楼,地方很小,不算整洁。不过他们也不太介意。梅洛尼的外套被扔在了进门的地方,他一路吹着风,理应是很冷的,但他的身体却滚烫,想来平时自己的体温就偏高,夏天时常叫人头痛,这个季节倒还是有点用处,况且里苏特还要在他身上点火,他的舌尖和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全都烧的彻彻底底。

 

这天工作结束的算是晚的,窗外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有些微的光照进来。梅洛尼的脊背贴着地板,他眯起眼来,看清了才发现里苏特的嘴唇和下巴上都沾着他唇膏的颜色,好像车厘子的果酱,又像凝固的血液。那也是我的血吧,梅洛尼想。里苏特俯身在他耳边,把他的身体打得更开,从里到外都热得不行,金属的凶器就要将他杀死。

 

他们做了两三回的样子,完事以后,两个人去冲澡,最后变成面对面坐在浴缸里,挤得不行,也没人说话,半晌,里苏特才拿过淋浴喷头,要给梅洛尼洗头发,被他一把夺了下来,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好不容易洗完澡,等梅洛尼把头发吹干,两个人又一起上街,这时候天也已经亮了大半了,梅洛尼带里苏特去吃自己最喜欢的油炸弗里塔,买了一大片两个人分,里苏特像是不习惯这类小吃,油渣落到他的毛衣上,梅洛尼就哈哈笑,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掉。

 

 

 

 

果然不出多久整个街区就出现了翻新重整的迹象,酒吧歇业,周围餐馆和商店里也换了一拨新面孔,据说接任的是个黑发的年轻干部。梅洛尼对这些事并不关心,他早就辞了原先的工作,搬了家,新的住处离暗杀组的据点更近了些,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保留着每天吃早餐的习惯,手上接到的活仍旧不多,不过也没拮据到需要立刻找新工作,他一半时间待在家,另一半会留在据点。

 

霍尔马吉欧和杰拉德的活动变得多了,经常看不见他们,贝西依然喜欢跟在大哥后面,伊鲁索把头发剪短了些,不再总是绑着辫子了,加丘和往常一样跟梅洛尼过不去,着火点还是那样低。他们有几次说过那个新上任的干部的事情,说他的能力是给人身上开拉链,听起来还挺可怕的,手下的几个据说也不简单,只是都行事低调,没以前的那个那么喜欢招惹是非。

 

里苏特不会加入这些谈话,他和梅洛尼还是依靠电话联络任务,由于行程安排也不一定每天都能见面,只是在两个人都没有接活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去梅洛尼住的地方,喝酒,有时喝咖啡,干些成年人所热衷的事情,第二天起来就一起吃早餐。

 

然而毕竟也只不过是少数时候。十一月末里苏特接到老板直接安排的任务,要去另一个大区,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的,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组内的管理工作就交给普罗修特安排,梅洛尼对他也有些兴趣,但他知道无法从这个人嘴里套出任何话来。他也要有工作了,就在两天后,不是什么大任务,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梅洛尼回到住所,没喝干净的咖啡杯还在桌上,撕下的书页和衣服扔在一边,他突然想,是不是应该好好打扫一下了。

 

已经快到年末,天气越来越冷,他随手从地上捡了件毛衣给自己套上,准备把别的衣物也都收起来。他的储藏室很小,门的内侧挂了一面半身镜,里面一半放着闲置的居家用品一半用来收纳衣服。他把储物箱搬出来放在地上,准备把不穿的T恤和衬衣都收进去。

 

打开箱子的时候,忍不住愣了一下。

 

确实搬来以后一次都没整理过。最上面放着的还是他穿过的皮质短裤和前开襟的短上衣,没叠好,皱巴巴的。他看了它们一会儿,把那件上衣拿出来,拎在手里,展开。

 

毒蛇的信子又出现在他眼前,干枯的无花果叶落到肩头,而在他身体里流淌着的似乎已经不再是炙热的血液,而是冰冷的金属。

 

他的喉中再一次充满了那种令人颤栗的铁锈的味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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